摘要:许国为炎帝之裔的姜姓诸侯国,周武王初封文叔于许,至战国初为楚所灭。在西周时代许人生活较为安定,而至春秋时期,为郑、楚两国所压迫,在70年时间内竟致五次举国迁徒,分别迁至叶、城父,再至叶、白羽、容城。五次举国迁移承载着许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太多的痛苦、屈辱、悲哀与无奈。许国的历史经历固然因为郑国之侵扰、许人自己的选择等原因,但最主要的是因为其处于楚、晋两大国交界处,这就使得它在南北纷争激烈的春秋时代不可能得到安宁与保障。同时许人数次移徙也体现出楚人在春秋时期的战略意图。

关键词:许国许国世系;许国的迁移

 

周代的许国,本为姜姓方国,从西周武王时期封文叔于许之后,许人便世代生活在以许昌为中心的中原腹地,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然而至春秋以后,由于受郑国与楚人的压迫,国家一直处于动荡之中。许人从春秋中期之后,就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楚人,在鲁成公十五年(前576年)至鲁定公四年(前506年)先后迁于叶(今河南省叶县南稍西三十里)、夷(今安徽省亳县东南七十里之城父集),又复迁至叶、析(今河南省西峡县)、容城(今河南省鲁山县南稍东约三十里)。战国初期灭于楚国。在70余年里竟然五次举国迁移,整个国家都处于流浪之中,这在春秋历史上是罕见的,在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历史兴衰过程中也表现得比较典型。

清人高士奇曾剖析许之兴亡史说:“许为太岳之裔,国于旧许,与郑为邻,而郑之所欲吞并以拓其封竟者也。当鲁隐之季,会齐、鲁以入许,使许叔处许东偏,仅存其祀耳。及桓公时,郑方有内难,许叔乘机窃入,非郑意也。而许又南附于楚,数从伐郑,于是世为仇雠云。夫郑、许唇齿之国也,使郑能尽睦邻之礼,挟许以从中国,许岂甘折而入楚哉?乃恃强陵弱,惟灭许之是务。即取鉏、冷敦之田,又平以叔申之封。弹丸者许,所余有几耶?是以灵公两诉于楚,曰:‘师不兴,孤不归矣。’泪尽楚庭,魂羁鄢郢,惨恻至此,其下乔而迁于幽谷也,亦郑之不善处许,而为楚渊驱耳。然许亦有失策焉。当时许尝请迁于晋,夫迁晋愈于迁楚明甚,而许大夫从中沮挠。晋人归诸侯,其事遂寝。乃即安于楚,始而叶,继而白羽,继而容城,流离困苦,卒为郑所灭。而楚属师徒挠败,不能救也。许固不善择者,亦不能不深恨于郑之相煎太急也。”[1]614-615

高氏之论以为导致许之痛苦与屈辱的历史,根本原因在于郑之煎迫和许之误投楚人。但是,从春秋形势来看,许国界于晋、楚两大国之间,处于北方诸侯与楚争锋的缓冲地带,也是焦点地带,如果当时许国选择了归依晋国,可能许国在春秋中期就已经为楚人所灭。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许国的选择从生存法则上来讲是明智的。

 

一、许国世系

 

许国为姜姓之国,是远古时代炎帝部族的后裔,所以《左传·隐公十一年》说:“夫许,大岳之胤也。”[2]206《世本》说:“许、州、向、申,姜姓也,炎帝后。”[3]41《通志·氏族略》说:“许氏,姜姓,与齐同祖,炎帝之后,尧四岳伯夷之子也。[4]57《国语·周语中》载富辰语说:“齐、许、申、吕由大姜。”韦昭注说:“四国皆姜姓,四岳之后。大姜之家也。大姜,大王之妃也,王季之母也。”[5]16

许国在西周初年被封于许地,《史记·夏本纪》《正义》引《括地志》云:“许故城在许州许昌县南三十里,本汉许县,故许国也。”[6]55地在今河南许昌附近。此地在夏时,为祝融八姓之一的昆吾所居,《国语·郑语》云:“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为夏伯矣。”韦昭说:“昆吾,祝融之孙,陆终第一子,名樊,为已姓,封于昆吾,昆吾卫是也。其后夏衰,昆吾为夏伯,迁于旧许。”[5]184-185《竹书纪年》卷四载:“(夏胤甲四年)昆吾氏迁于许。”[7]1059《左传·昭公十二年》载楚灵王语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2]701-702至夏朝末年,昆吾氏作为夏人的同盟为商人所征服,所以《竹书纪年》卷五说:“(夏桀二十八年)昆吾氏伐商。……三十一年……商师征昆吾。……三十一年商自陑征夏邑,克昆吾。”[7]1061此地遂为商人所有。

至西周初期,周武王克商之后,始封炎帝之裔于此。其第一代君主为文叔。《汉书·地理志上》“颍川郡”条曰:“许,故国,姜姓,四岳后,太叔所封,二十四世为楚所灭。”[8]1560

《通志·氏族略》说:“周武王封其苗裔文叔于许,以为太岳后,今许州是也。灵公迁于叶,悼公迁于城父,又迁于白羽,许男斯迁于容城。自文叔至庄公十一世,始见《春秋》。”[4]57但这十一世分别为谁却没有记载,北宋刘恕撰《通鉴外纪》说:文叔之后许国之君有德男、伯封、孝勇、靖男、廉男、武公、文公与父、庄公苴人,桓公郑等共十位,至春秋时许庄公,正好是第十一世。

从《春秋》和《左传》记载来看,在春秋时期出现的许国君主有:

1、许庄公:《左传·鲁隐公十一年》:“夏,公会郑伯于郲,谋伐许也。郑伯将伐许。……许庄公奔卫。”[2]205

2、许叔:《左传·鲁隐公十一年》:“许庄公奔卫。……郑伯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2]205桓公十五年:“许叔入于许。”[2]230杨伯峻说:“据杜注及其《世族谱》,许叔为许庄公之弟,名郑,谥桓公。姚彦渠《春秋会要》则以为许穆公,名新臣。”[9]74又在“桓公十五年”注说:“三国入许,许庄公奔卫,郑庄公使许大夫百里奉许叔以居许东偏,事见隐公十一年《传》。今年许叔自东偏以入于许都。许叔,许穆公新臣,卒于僖四年。”[9]142杨伯峻以为此许叔便是卒于僖公四年的许穆公。刘恕《通鉴外纪》中桓公郑在庄公之前,所以,此许叔非桓公郑也,但也不应当是许穆公。因为,如果隐公十一年 “居许东偏”的许叔就是卒于僖公四年(前656年)的许穆公的话,那么他执掌许国的时间为57年。如果鲁隐公十一年他30多岁的话,到僖公四年当年近90高龄,不可能亲自参加伐楚之战,还死在征战中。所以我们认为,许叔当为许国春秋历史上独立的一代君主。

3、许穆公(新臣)《春秋·鲁僖公四年》:“夏,许男新臣卒。”[2]46-47《左传》说:“许穆公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2]275

4、许僖公(业):《左传·僖公六年》:“冬,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2]281-282《春秋·文公五年》:“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2]71

5、许昭公(锡我):《春秋·宣公十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夏,葬许昭公。”[2]93

6、许灵公(宁):《左传·成公五年》:“许灵公愬郑伯于楚。[2]451《左传·成公十五年》:“许灵公畏逼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2]473《春秋·襄公二十六年》“许男宁卒于楚。”[2]130

7、许悼公(买)《春秋·昭公十九年》:“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冬,葬许悼公。”[2]148《左传·昭公十九年》:“许悼公疟(得疟疾)。五月戊辰,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书曰:‘弑其君。’”[2]735

8、许男斯:《春秋·定公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2]161

9、许元公(成):《左传·哀公十三年》:“夏,许男成卒。……秋,……葬许元公。”[2]177

春秋时代除见于《春秋》、《左传》的9位许君之外,还有两位:

一是公子结。《通志·氏族略》说:“自文叔至庄公十一世,始见《春秋》。元公子结元年,获麟之岁也。至战国时,为楚所灭。”[4]57从《通志》来看,在许元公死之后,作为楚之附庸的许国尚有最后一位君主,即许元公成的儿子结。

二是许子妆。世传《许子妆簠》,铭文曰:“隹正月初吉丁亥,许子妆择其吉金,用铸其簠,用媵孟姜、秦嬴。其子子孙孙永保用之。”[10]179郭沫若先生认为:“此殆许与秦同时嫁女,或许嫡秦为媵,秦嫡许为媵。故铸器以媵之。”[10]179经考证此器为春秋晚期之器,许齐平《许子妆簠考释》定其为许悼公时代,认为:“秦嬴是嫁于楚平王子,孟姜显然也随秦嬴嫁楚平王了,二女共适一夫,……即秦嬴嫁楚,孟姜为媵,同适一夫,故许子妆作簠以媵之。……许子妆当系许悼公之宗室近亲,因无爵位,故在簠中自称“子”。这与许悼公在《许公买簠》内称“公”,情况完全不同。”[11]67

《史记·楚世家》载,楚平王为太子建娶妻在楚平王二年,即公元前527年,此时为许悼公时期。我们认为许氏结论有待商榷,其一,没有材料记载此次平王娶秦女,许以“孟姜”媵之;其二,也不能肯定《许子妆簠》铭文中的秦嬴、孟姜即是嫁往楚国的;其三,“许子妆当系许悼公之宗室近亲,因无爵位,故在簠中自称‘子’”的说法,只是推测,我们完全可以认为许子妆应是许悼公之后的许国另一位君主。

新加坡著名学者许云樵据四库辑佚本《世本》,在桓公郑之后,又添穆公新臣、僖公业、昭公锡我、灵公宁、悼公买、许男斯、元公成(悼公成)、穆夫人、公子、哀世子、太子止。[12]

综上所述,许国从建国以来,所知的君主分别为:文叔、德男、伯封、孝勇、靖男、廉男、武公、文公与父、庄公苴人、桓公郑、庄公、许叔、穆公新臣、僖公业、昭公锡我、灵公宁、悼公买、许男斯、元公成、许子妆、公子结等,共二十一世。不知《汉书·地理志》所云许国二十四世是否包括穆夫人、公子、哀世子、太子止等。

 

二、许国的五次迁移

 

在整个西周时代,许国的地理位置在今天许昌市、漯河市和平顶山市三地之间,处于中原腹地,土地平坦、肥沃,灌溉便利。尽管史料对西周时期许国的情况记载甚少,但我们可以判断它是比较安宁的。因为春秋时许国主要受郑、楚两国所迫,西周晚期以前,郑国尚未迁于此,楚人势力也没有进入中原,所以不会受到生存的威胁。但在周平王之后,由于郑人在许国的北部与东部快速扩张,许人的噩梦也就从此开始了。至春秋中期,许人便在中原集团与楚人两大势力夹击下采取左右摇摆政策以求生存,当齐、晋等征伐时便依于中原,当楚人大军压境时便屈从于楚。这种状况持续了20多年,至鲁僖公二十八年(前632),晋楚城濮之战爆发,楚人战败而暂时退出中原,因许人参与楚国同盟,从而遭到从晋文公为盟主的北方诸侯军队的讨伐。致使许国将重心移向楚人。由于许国投向楚人,中原诸侯甚至不把它列入“族类”,而楚人远离许国,不能适时保护许人利益,这就为郑国人打击许人和蚕食许国的土地创造了最为有利的时机与条件。前588年,“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2]447次年,“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2]451 鉏任、泠敦均在今许昌县境内[9]819,可见此时许之东境之地为郑人侵吞殆尽。无奈之下,许灵公只好向楚人求救,楚人能做的只是扣留郑国的“皇戌及子国”以安抚许灵公。

在郑人无休止的军事打击之下,许人无一日安宁,为了生存,许灵公被迫迁都,从此走上了四处流徙之路。鲁成十五年(前576年),许灵公迁于叶,即今河南省叶县南稍西三十里;昭公九年(前533年),许悼公迁夷(城父),地在今安徽省亳县东南七十里之城父集;昭公十三年(前529)复归于叶;昭公十八年(前524年)迁析(白羽),即今河南省西峡县;定公四年(前506年),许男斯迁于容城,故城在今鲁山县南稍东约三十里。在70年间,举国四次大规模迁移,这在春秋时期乃至中国古代都是罕见的。五次迁移,承载着许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太多的痛苦、屈辱、悲哀与无奈。

1、首迁于叶

成公十五年(前576)“许灵公畏逼于郑,请迁于楚。辛丑,楚公子申迁许于叶。”[2]473旧叶城在今河南叶县南,位于许昌西南,与许国旧地相邻,迁徙路途比较近,所以许人的第一次迁移没有费太多的精力。

许之迁叶不仅是许国命运的转折点,也是许人外交策略的重大转折,正如杨伯峻先生所言:“许自迁徙以后,其本土为郑所有,郑人称之为旧许。此后,许为楚附庸,晋会盟侵伐,许皆不从;楚有事,许则无役不从。”[9]877

然而,当许迁至叶之后,虽暂时离开了郑人的威胁与骚扰,却为北方诸侯联盟所不能容。《左传·襄公三年》载:“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许灵公事楚,不会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2]496-497并且,在许人迁走之后,其地为郑所有,郑人再次向西威逼许国。

在这种情况下,许灵公打算脱离楚国而归于晋,再次回到中原阵营之中,此举却遭到了许国诸大夫的强烈反对,只好作罢。

由于受晋、郑的不断征伐,许灵公只好求救于楚人,襄公二十六年(前547),“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2]589-590

20024月,考古工作人员在叶县澧河南岸的悬崖边发掘了一座古墓,出土了大量编钟、青铜鼎、青铜戈等青铜器280余件。铜戈铭文有“许公宁之用戈”。从“许公宁”的铭文可知,墓主即《左传》所载许国的国君许灵公,许灵公迁叶,死后葬于此。在出土的青铜器中,最珍贵的是3套组合编钟,由8枚编缚、9枚钮钟和20枚甬钟组成。这种编钟在我国是第一次被发现,为研究我国尤其是西周以来的音乐发展史,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实物依据。“该墓出土的部分青铜器具有中原风格,如扉棱搏和团龙纹雨钟等;多数为楚文化风格,如升鼎和透空饰件等。”[13]96从青铜器的风格可以看出楚国文化的细腻、浪漫特色,又有中原文化的粗犷、豪放气势。说明由于许人依附于楚较早,且交流十分频繁,使中原文化和楚文化在许国器物上实现碰撞、融会与互补。这也是淮河流域方国融合南北文化的典型范例之一。

许灵公死后,许悼公继位,昭公四年(前538)楚人灭赖,赖国在今河南省信阳市的息县境内,灭赖之后,为镇守赖地,“楚子欲迁许于赖”,并使使斗韦龟和公子弃疾筑赖城。[2]661-662由于大水泛滥,不能完成筑城工程,“彭生罢赖之师”[2]663这才使许人免于多一次迁移之苦。

2、再迁于夷(城父)

鲁昭公九年(前533),“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2]688这是楚国对其边境地区的一次大调整。夷,今安徽亳县东地七十里城父故城。从河南叶县至安徽亳县,道里迢迢,又远离许人故地,必非许人所愿也。对于此次许人远徙的原因,杨伯峻分析说:“许初立国于今河南许昌市与鄢陵县之间,离郑较近,可云畏郑。成十五年迁于叶,在今叶县南,则距郑较远矣。此复由叶迁夷,未必畏郑也。十八年又迁于析,即今河南内乡县西北。定四年又迁于容城,则又在叶县西。许凡四迁,俱楚所为。”[9]1306如果不纯属“畏郑”,那么楚人迁许的目的又是何在呢?综合分析,我们认为,此次楚人迁许,是借保护许人名义而采取的巩固其边防的重大措施。

楚人在迁许的同时又迁徙了多地的民众:迁原来居于城父的人至陈地,迁方城之外的人至叶地,看似乎只不过做了一个调换,实际上则将原土著居名移出而至一个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一是为了打破楚人征服地原居住民家与国的概念,二是将不甚可靠的居民移于内地接受自己的管理与监视,三是让比较信得过的并且有一定实力的人为楚守护遥远的边境。正是在这种背景和战略目的指导下,归附楚国并对楚人言听计从的许人被楚国当成了他们守护其东北边土的一支主力。

3、复迁于叶

鲁昭公十三年(前529)楚国发生内乱,当时作为人质而留在楚国的许国大夫许围参与了薳氏之族及薳居、蔡洧、蔓成然等人发起的兵变,此次兵变逼死楚灵王,楚平王继位,为了安抚楚的附属国,稳定楚国局势,楚平王下令恢复了以前迁入楚境的诸侯国。所以《左传·昭公十三年》载曰:“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2]714许也是被恢复的诸侯国之一。所以晋人杜预《左传·昭公十八年》注说:“十三年,平王复迁邑,许自夷还居叶。”[14]1437

4、四迁于析(白羽)

许人迁回叶地5年之后,昭公十八年(前524年)再次被楚人迁至析地,即白羽,地“在今河南西峡县西关外。”[9]1393这次迁移是出于楚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即得土地而作出的牺牲许国人的利益一次行动。《左传·昭公十八年》载:“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仇不可启,君其图之。’楚子说。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2]733

叶地较早为楚人所有,是楚人的北部重镇,现在为许人所居,而许和晋、郑不睦,如果晋、郑联军来攻伐许国,一定会占领叶地,这样就会使楚人损失叶地的领土。为了不让晋与郑有侵占叶地的借口,那就只有将许人从叶地迁出。因此,许人在楚人的安排下再一次南迁至楚国境内的析地。迁走许人之后,将叶地封给沈诸梁,号曰叶公。定五年叶公方始见于《左传》,哀四年和十六年又见。

昭公十九年许悼公为其世子所杀。[2]148悼公做了25年国君,却经历了三次迁都,最后还是为自己的儿子所杀,也是悲剧的一生。

5、终迁容城

《春秋·定公四年》载:“许迁于容城。”[2]158-159容城在今河南鲁山县南稍东约三十里,正是叶县之西,方城之北,距离许之故地许昌也不足三百里。《左传》对此次迁移没有记述,更无评论。不知此次楚回迁许国,是为了怜悯许人,使其重归故土,还是因为需要他们再一次担当起防御中原诸侯的大任。

《春秋·定公六年》说:“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2]161《左传》补充说:“郑灭许,因楚败也。”[2]821

许既于定公六年亡于郑,而《春秋》在哀公元年中记“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2]170又在哀公十三年中说:“许男成卒。……葬许元公。”[2]177可见,此许当为楚人所复封之国。

对于许国最后的结局,《汉书·地理志》说:“太叔所封,二十四世为楚所灭。”[8]1560宋人郑樵《通志·氏族略》也说:“至战国时,为楚所灭。”[4]57而今人杨伯峻则说:“战国初灭于魏。”[9]71

以理推之,许于定公六年便为郑所亡,楚复封之,完全成了楚的附庸之国,这和申国、吕国、曾国、随国等情况完全相同,申、吕、曾、随等方国后来均为楚国取消生存资格。被楚人复封的许国当仍在容城(鲁山县境),属于楚人之地,当至战国时期,许国的存在已失去意义的时候,楚人也同样注销其国家,正在情理之中。所以《汉书·地理志》等所记许亡于楚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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